来,走过来。
“我来。”他说。
行李箱被他接过去,轮子在地上滚了一下,被他拎起来,放进了后备箱。编织袋也被他接过去了,编织袋很轻,他一只手就拎起来了,塞进后备箱的角落。后备箱盖下来,砰的一声,声音不大,闷闷的。
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
车里放着评弹。琵琶的声音清脆,一粒一粒的,像珠子落在玉盘上。女声软绵绵的,像丝绸在水里漂。她听不太懂词,但调子好听。
“吃了吗。”他问。
“吃了。”
他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过来。麦当劳的,纸袋封口用贴纸粘着。纸袋还是热的,热气从封口缝隙里往外冒,能感觉到。
“路上饿了吃。”
她把纸袋放在腿上,手按在上面。纸袋的热气透过纸传到她的手心。她低着头,嘴角翘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车子发动了。开出村口。枇杷树从车窗后退,一棵,两棵,三棵。树冠从窗框里移出去,消失在窗外。她看着后视镜,看着村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那条她走了十几年的村道被树木遮住了,看不见了。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
前方的路很长。柏油路面在太阳底下反着光,白晃晃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开车,她坐着。评弹在唱,咿咿呀呀的。
她突然想起来,去年第一次坐他的车,也是这样的。车里放评弹,他话少,她话也不多。她问他“你在苏州做什么的”,他说“古建修复”。她问“就是修老房子”,他说“差不多”。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话少,冷,不好接近。现在她觉得他不是冷。他是不喜欢说话。但他说的话,她都记得。从“我也不想”到“顺路”到“不急”到“知道了”,每一句,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大叔。”她叫了一声。
“嗯。”
他的应声很快,像是注意力一直在她这边,她话一出口他就接住了。
她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她想问他今天忙不忙,想问他报到完了他是不是就直接回公司,想问他晚上吃什么。但她没问,她说了另一句。
“你紧张吗?”
他没回答。
她侧头看他。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指节从白色变成肉色,像是用力握了一下方向盘,又放开了。他没看她,但他是不是紧张,他的手指头告诉她了。
她笑了一下。把纸袋打开,拿出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薯条脆的,热乎的。盐粒在嘴里化开,咸的。她嚼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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