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但她说不出更委婉的话了。她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他也不是需要听拐弯抹角话的人。她说了,他记住,就这么简单。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知道了。”
就三个字。不是“好”,不是“嗯”,是“知道了”。“好”是答应,“嗯”是收到,“知道了”多了一层意思——他记住了,而且他不会忘。她盯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嘴角翘得很高,连带着鼻子皱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整个人都在笑。旁边没人看见,她不用收。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书上的字从眼睛里过了一遍,没进脑子。翻了两页,也不知道看了什么。她看着书页上的插图,一座古宅的剖面图,梁架、柱子、斗栱,标着尺寸和名称。她想起他在西山老宅里工作的样子——蹲在地上,手指头摸着柱础的纹路,指腹蹭掉了一层灰。那双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她看了好几秒,不是看柱础,是看他的手。他没发现她在看。也可能发现了,没说什么。
她把书合上了,夹上书签,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书签是她自己做的,一张硬纸片,上面画了一颗星星,歪歪扭扭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脖子往后仰,颈椎咔的一声,松了。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经过晾衣绳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挂在上面的床单。床单是蓝白格子的,晒了一整天,干透了,硬邦邦的,带着太阳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去闻了一下,烫的,热的,干燥的。那种味道说不清楚,不是香味,不是臭味,就是太阳晒过以后布料会有的那种气味,温暖的,让人想睡觉。
她松开手,床单弹回去了,飘了一下,又落下来。
她回到房间,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玻璃板底下,那张纸安安静静地躺着,边角压得平平的,没有翘起来。她用手指隔着玻璃摸了摸“苏州大学”那四个字,指尖在玻璃上滑了一下,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她回到床边,躺了下来。床单是新换的,棉布的,贴着皮肤很舒服。她翻了个身,面朝窗。窗帘拉着,阳光把窗帘照得透亮,米黄色的布面上印着小碎花,花纹被光透过来,变得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
她把项链从领口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坠子凉丝丝的,被她握了一会儿就变热了。她的手心贴着小星星,五个尖角轻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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