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好烫”,林晚星说“是你伞太小”。
她们走在街上,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小团。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陷进去一点点。方棠在说南艺的事,说开学要军训,说她不想军训,说她妈让她带防晒霜。林晚星听着,偶尔应一句。她的心思不在方棠的话上,但她听了,听进去了——方棠怕军训,方棠妈给她买了防晒霜,方棠不想开学。她听进去了,只不过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她在想,九月。
九月他送她去报到。那天他会穿什么?会说什么?会帮她拎行李吗?会跟她一起逛校园吗?会被她的同学看见吗?方棠说“你完了”的时候,她说“我知道”。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栽了。栽在他手里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清。可能是他第一次说“顺路”的时候,可能是他第一次帮她拿包的时候,可能是他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你不用急着答应。我也不想。”
他说不想。但她现在觉得,他当时说“不想”,不是真的不想。是不敢想。
她当时也说了“不答应”。她当时也是真的不答应。
两个人都说了不。但现在,两个人都不说了。
风从太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混着街上烧烤摊的烟,两种味道搅在一起,不好闻也不难闻。方棠在抱怨天气热,在抱怨太阳晒,在抱怨手里的奶茶不够冰。林晚星走在伞底下,一半身子在阴影里,一半被阳光晒着。
她没觉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