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什么吗?”他问。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低。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是那种——你知道你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的声音自己就沉下去了。
“我知道。”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没有犹豫。她看着他,他的目光没有躲,她也没有躲。两个人站在枇杷树底下,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她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因为站姿不正,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弯着。他的影子笔直,像他的人一样,不偏不倚。
风吹过来,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叶子是革质的,硬挺的,风一吹就拍在一起,发出像鼓掌一样的声音。树下落了一层细碎的花,风把花吹起来,绕着他们的脚打转,细细的,米黄色的,像头皮屑那么小。
“你上次说各说各的。”他说。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在祠堂门口说的“各说各的”,过了这么久,他都记得。他记得她当时说话的语气——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是真的不想被安排。他也说了“行”,一个字,干脆利落的。但现在他提起这件事,不是要跟她算账,是在确认——你的想法变了,我知道,但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那是上次。”她说。
“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觉得语言不够用。她说“我想清楚了”,他说“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说“我知道”。她说了两次,他都在确认,像是他需要一个比“知道”更重的词,比“清楚”更深的词。但她给不了,她只有这些词。
她从兜里摸出那条项链。银链子,星星坠子。早上的光线好,太阳从东边斜照过来,照在坠子上,反射出一束小小的光,落在他的胸口,像一个银色的纽扣。她伸手把项链举起来,坠子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星星的五个角都亮了。
“这个,”她说,“不是你爷爷让你带的吧?”
他把目光从坠子上移到她的脸上。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变浅了,不是黑色的,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小,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他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她等着。风又吹过来了,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轮。远处有人在喊谁回家吃饭,声音从村子的那头传过来,隔着几堵墙,闷闷的。
她没动,就那么举着项链。坠子在风里微微晃动,星星的尖角上下摆动,光斑在他的胸口跳来跳去。
“不是。”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