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事情。有时候他会在本子上记几个字,字写得很快,潦草的,她站远了看不太清。有时候他会站在一个地方看很久,不动,像在算什么东西。
她走到他旁边,问:“这个是什么?”
“柱础。”他说,没抬头。“下面垫的石头,防潮的。”
“上面刻的是什么?”
“莲花纹。清中期喜欢用这种纹样,早期简洁,晚期繁琐,这种算是中间段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手指在纹路上摸了一下,指尖蹭掉了一点灰。灰是石头的粉末,细细的,粘在他的指腹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他没擦,继续往下摸。
她看着他手指的动作,移开了目光。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指甲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月牙白。他的手平时很干净,此刻沾了灰,反而显得更真实了——像是这双手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不是用来端咖啡杯的。
“你对这个很熟。”她说。
“做久了就熟了。”他把手从柱础上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了一层灰。裤子上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印子,他没注意。
他在老宅里待了快两小时。拍照片、画草图、量尺寸,还爬到阁楼上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楼梯很陡,木板做的,踩上去吱吱响,有些地方踩上去会晃。他上去了,她的心跳了一下,怕他摔了。他在上面待了十几分钟,她在底下站着,等着。楼梯口有蜘蛛网,她伸手把网拨开,蜘蛛从网的那头跑掉了,细长的腿,跑得很快。
下来的时候,他头发上沾了灰,肩膀上也有,灰白色的,落在深灰色的T恤上,很明显。她看见了,没说。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想去帮他拍掉,但没动。那个冲动在她体内停留了不到一秒,她就把它压下去了。
出了老宅,老大爷还在门口坐着。他又递了一根烟给陆则安,这回是拆了封的,从烟盒里抽出来的,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夹着烟的中段,烟嘴朝着陆则安。陆则安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烟卷白色的,细细的,夹在他耳朵上,像一个装饰品。
“陈伯,下周还来,把东厢的梁架再看一下。”他说。
“行,我给你留着门。”老大爷把钥匙串重新挂在裤腰上,拍了拍裤子。
往回走的路上,她走在他左边。村道窄,两个人并排走,肩膀离得很近,胳膊肘时不时碰一下。第一次碰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第二次没缩。
走了一段,他换到左边,让她走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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