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纸鹤的影子投在书页上,一道一道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用铅笔画上去的树枝的影子。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着,声音很大,漫过窗台涌进来,填满了值班室的空处,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他把书页翻过去,继续往下看。
晚上,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那些纸鹤还在头顶晃,那些被他留下来的、没有被带走的部分,挂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层一层的,像一片悬停在半空中的森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它们就轻轻晃动,发出很细的、像小铃铛一样的声响。他以前躺在床上,有时候能听到林生翻身的声音,铁架床偶尔吱呀一下,或者纸张被拿起来又放下的细微摩擦声,还有他叠纸鹤时手指翻动纸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雨点一样落在夜里。那些声音都很轻,轻到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过。现在都没有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些纸鹤的影子在月光里轻轻晃动着,白的,灰的,红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他又翻了个身,重新躺平。然后他闭上眼睛,在那片安静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