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走了之后,值班室安静了很多。
以前他虽然不说话,但他叠纸鹤的声音一直在。那种声音很轻,沙沙沙的,纸被对折,又被压平,又翻过来折另一道边。如果不仔细听,它几乎不存在,但你一旦习惯了它的存在,它就像墙壁的颜色、台灯的亮度、空气里淡淡的旧纸张气味一样,成了值班室的一部分。那种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每天都有,从早到晚,从林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到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几乎没有断过。沙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像是某种气息的节拍器,有时快,有时慢,但总在那里,像是房间的呼吸。现在那个声音没有了。
王旭第一天还没察觉到,或者说不确定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他坐在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停下来,侧过头听了听——没有了。那个声音不见了。值班室里只剩灯泡的嗡嗡声,细细的,尖锐的,像是有一只虫子藏在灯罩里,一直没停下来过;还有大伯的呼噜声,绵长而沉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运转;还有妈妈在厨房洗菜切菜的声音,水龙头偶尔被拧开,冲一会儿,又关上了,菜刀碰到砧板,笃笃笃的,节奏稳定。但那个沙沙声,没有了。窗台上的纸鹤还在,但它们是被风吹动的,风来的时候,它们才会晃,风走了,它们就停了。和林生用手叠出来的声音不一样。
剩下的那些纸鹤还挂在老地方,从窗台沿着墙根延伸到门边,白的,灰的,红的,层层叠叠。王旭有时候会站在那些纸鹤面前,看着它们。它们安静地待着,翅膀微微翘起,尾翼垂下,形成一个个固定的、不会被时间改变的动作。风吹过来的时候,它们轻轻晃着,彼此碰撞,发出很细的、像小铃铛一样的声响,但很快又停了。那只红色的纸鹤还在老位置,翅膀上那行字的字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道颜色比纸面深一点的印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水洗过后留下的轮廓,看得出那里曾经有过字,但具体是什么,已经认不出来了。他伸手碰了碰它,纸鹤轻轻晃了晃,又停住了。他想,林生去了哪里。他带着那些纸鹤去了哪里。他有没有找到一个地方,可以继续叠纸鹤。他大概还是会说,手闲着。但手闲着不是真的原因。王旭从前没有追问过,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他回到桌前,坐下来,翻开课本。窗外的阳光照在课本上,亮晃晃的,把纸面上的印刷字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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