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有点歪,一个高一个低,像是不小心画错了。又画了一个弯弯的弧线当嘴,弧线弯上去,像个笑脸。他看了看那个笑脸,圆脸歪歪扭扭的,眼睛一高一低,嘴巴弯得有点夸张。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把它抹掉了,被抹过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窗外模糊的雪景和灰色的天,又被新的雾气蒙住了。他趴在桌上不动了。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不停。
中午,羊肉汤煮好了。妈妈盛了一大碗,放在王旭面前。碗是白色的,圆口,碗沿有个小缺口,摸上去有点糙。汤是乳白色的,上面漂着几段葱,葱段绿绿的,被汤泡软了,边缘微微卷起来;几片姜,姜片切得薄薄的,半透明;几点油花,金黄黄的,像小圆点一样浮在汤面上,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羊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碎了,一丝一丝的,肉丝散在汤里,和汤水混在一起。他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汤很鲜,羊肉的鲜味和姜的辣味混在一起,在嘴里散开,舌尖上有一点点的麻,像是被热气烫到了。他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肉已经炖得酥烂,几乎不用嚼就化了,只有一点点肉的纤维还在,嚼两下就散了。他又喝了一口汤,身上热了,从里到外地热,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肚子里烧着。他摸了摸耳朵尖,耳朵尖也红了,有点烫,烫得他缩了缩手。
“冬至了。”大伯说。他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汤,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眉毛舒展开来。
“嗯。”王旭说。
“冬至过后,白天就变长了。”
“是吗?”
“嗯。一天比一天长。”大伯又喝了一口汤,“过完冬至,太阳就一天比一天早出来,一天比一天晚落下。”
“那晚上就变短了。”
“对。晚上变短了。”大伯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羊肉夹起来吃,嚼了嚼咽下去。
王旭没再问。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汤,汤面上还飘着一点油花,汤已经温了,不再冒热气了。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喝完了,碗底有一小片姜,他用筷子夹出来放在桌上。窗外,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雪又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白的,像是一层霜,在灰色的天光里发着暗淡的亮。他放下碗,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老槐树,看着雪还在落,看着枝丫上那层薄薄的白色,看着远处模糊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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