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放一张旧照片,你忘了它的存在,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也许用不上。但留着也没坏处。空盒子又不占地方,不吵不闹的,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体里,像一间没人住的空房间,窗户都关着,地板是干干净净的。他有时候忘了它,有时候想起它。想起的时候,就打开看一眼,空的,关上。和从前差不多,只是从前里面装着东西,现在不装了。他做这些的时候,不用特意想,手就自然而然去做,像按一个习惯性的开关,按一下,开了,再看一眼,再按一下,关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轻了一点,走路的时候步子比以前轻,踩在雪地上,不再像以前那样沉甸甸的,而是轻轻松松地跨过去,像是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吃饭的时候胃口比以前好,小米粥喝得比以前快,喝完一碗还要添半碗,又添半碗,妈妈看了他一眼,说今天胃口不错啊,他说嗯。睡觉的时候睡得更沉了,一觉睡到天亮,中间不醒,有时候醒了,翻个身又睡着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念走了,把他的身体腾空了。腾出来的地方,装进了别的东西。阳光,风声,雪化了之后空气里的湿润味道,还有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声,厨房里妈妈炒菜的声音,大伯的呼噜声,林生叠纸鹤的声音,沙沙沙的。说不清是什么。但感觉挺好的,像是住进了一间新房子,窗户全都打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旧空气都带走了。
这天晚上,他坐在窗前,窗外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白亮亮的。窗台上的纸鹤在月光里晃着,白的,灰的,红的。那只红色的纸鹤还在,翅膀上那行字还在——“苏先生,药到了。周明有救了。”字迹已经褪色了,蓝墨水变成了灰蓝色,在红色的纸面上不太显眼,要凑近了才能看见,像是写在旧纸张上的旧字迹,被时光冲淡了。他把纸鹤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纸鹤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一点点的触感,像是手指尖碰到了一片薄薄的落叶。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字迹,摸到微微凸起的笔痕,墨水渗进纸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沟痕。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窗台上了。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那个空盒子还在他身体里,方方正正的,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也没有遗憾。他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空盒子在身体里,像一间被人打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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