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轻轻拂过。他把盒子打开一条缝。念从盒子里飘出来,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慢慢地、晃晃悠悠地飘到他的手心里。不是以前那种像蛇一样滑溜溜的感觉了,也不是像老鼠那样躁动不安,它变得很轻,很薄,像一片被阳光晒干了的树叶,又像一粒浮尘,飘在他的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手上,念在他手心里微微发亮,像一粒细小的金色光尘,在阳光里闪烁了一下,又暗了。
王旭看着那粒光尘。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画面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他看到古墟,那棵枯树,树下的先生。先生穿着黑袍,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是好的,皮肤发黄,眉毛很淡,但他看不清先生的眼睛。可能是闭着的,也可能是睁着的,太远了,太暗了,他看不清楚。先生站在枯树下,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画面变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很小的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桌上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小小的,发着昏黄的光。一个人坐在桌前,低着头,在写东西。林远。年轻时的林远,头发还很黑,黑得像墨,脸上没有皱纹,光光的,干干净净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写着写着,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眼睛很亮,在油灯的光里闪闪的。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低下头,继续写。笔在纸上沙沙响。
画面又变了。城隍庙。香炉,烟雾。苏先生蹲在香炉后面,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袖子也卷起来了。他用油纸包着一沓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香炉底下的凹槽里,然后把地砖盖好,用手按了按,按平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香灰和尘土一起飘落,在光柱里翻飞了一会儿,然后落定。他对着城隍爷的像拜了三拜,拜得很认真,腰弯得很深。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背影瘦瘦的,肩膀微微驼着,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画面散开了。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缕一缕地飘远,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什么也没有了。王旭睁开眼。手心里的那粒光尘不见了。阳光还在照着他的手,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念消失了,连最后那一点点的温度也消失了,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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