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药后的第七天,吴建国打来电话。
那天是星期五,王旭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电话就响了。大伯接的,说了两句,递给王旭。
“你的。”
王旭接过电话。“喂?”
“是我。”吴建国的声音比以前亮了,没有那种闷闷的感觉,像是嗓子里堵着的东西通了。“你的手,是先生的吗?”王旭问。
“不知道。”
“你没问过?”
“问了。他说不是。是别人的。”周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算盘又响了,噼里啪啦的,很快,有人在问价钱,周明说“等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电话,可能是把顾客打发了。
“那你就要吃药。”王旭说。
“嗯。”
“药断了怎么办?”
“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周明的声音很低,低得快听不见了。“也许去找别的药,也许去找别的医生,也许——”他没说下去。
王旭等着。电话那头有风吹过的声音,呼呼的,很轻。大概是店门口的风吹进来了。
“也许什么?”
“也许就这样。”周明说,“能活一天是一天。”
王旭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亮晃晃的,照在他的手背上,手背上的汗毛都看得清,细细的,茸茸的。他看着那缕阳光,看了一会儿。
“你的右手,原来是你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周明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受过伤。拿不了东西。”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换了这只手,能拿了。搬货,算账,写字,都行。比原来的好。”
“那你后悔吗?”
周明没有犹豫。“不后悔。”
“就算以后药断了,手坏了,也不后悔?”
“不后悔。多用了这么多年,值了。”
王旭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窗外的老槐树又长出了新的叶子,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在风里轻轻晃。阳光照在叶子上,亮闪闪的,能看清叶脉,一根一根的,像细线。纸鹤在窗台上晃,白的,灰的,红的。红色的纸鹤在中间最显眼,像几滴血。有一只纸鹤的翅膀上还贴着一个福字,红纸黑字,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墨汁洇开了,福字变成了一个黑团。
“怎么样?”大伯走过来。他刚巡逻回来,裤腿上沾着草叶,鞋底有泥。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玻璃面上蒙了一层雾。他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坐下来。
“他的不是先生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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