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先生。
“你不怕我。”
“不怕。”王旭说,“但有人怕你。”
“谁?”
“你缝的那些人。”
先生的手停了一下。
王旭指了指先生身后。
先生回过头。
山谷里,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被他缝过的人。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心脏。他们站在灰白的草地上,站在枯死的树下,站在黑色的山脚下。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看不到尽头。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王雪。
她没有散。她还在这里。
“我说过。”王雪说,“我会拖住你。”
先生的脸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些缝合人往前跟了一步。
“你们——”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的,是抖的,“你们都是死人。你们碰不到我。”
“我们是碰不到你。”王雪说,“但我们可以挡住你。你过不去。”
先生看了看左边。左边是缝合人。看了看右边。右边也是缝合人。前面是王旭和他的妈妈。后面是那棵枯树。
他被围住了。
他站在那里,黑袍在黑影里,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走。”王雪对王旭说。
王旭扶着女人,从先生身边绕过去。大伯背着黑衣人跟在后面。他们走过那些缝合人。缝合人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先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他一动,那些缝合人就会涌上来。他们碰不到他,但他们可以困住他。困到他动不了,困到他的眼睛瞎了,困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王旭走到王雪身边。
“谢谢。”他说。
王雪看着他。两个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快走。别回头。”
王旭没有回头。
他扶着妈妈,走向古墟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