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自己的腿。她的白裙子下面,腿很细,细得像两根棍子。
“不知道。”她说,“很久没走了。”
王旭站起来,伸出手。
“试试。”
女人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凉得像冰。王旭用力拉她。她慢慢站起来。腿在抖,整个人像风中的树,摇摇晃晃。
大伯过来扶住她另一边。
两个人架着她,像架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她站住了。
“能走。”她说。
“那就走。”王旭说。
“去哪儿?”
“出去。回殡仪馆。”
女人看了看四周。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山,灰白的草地,枯死的树。
“我在这里待了三年。”她说,“三年。每天坐在这棵树下。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声音。只有我自己。”
“现在有了。”王旭说。
大伯把黑衣人背起来。黑衣人还是昏迷,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王旭扶着女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女人的腿没力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他们走到枯树的另一边。
王旭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高个子。帽子下的脸,半边好,半边烂。
先生。
他站在前面,挡住了路。
“我没去找你们。”他说,“你们自己来找我了。”
王雪没有拦住他。或者,她已经拦不住了。
王旭挡在女人前面。
“你要的是我的眼睛。”他说,“跟她没关系。让她走。”
先生歪了歪头。
“她是你妈。”
“对。”
“你妈的眼睛,也不错。”先生往前走了一步,“三年了,她的眼睛还活着。比你的差一点,但也能用。”
大伯把黑衣人放在地上,从腰后掏出那把水果刀。
“你别过来。”他说。
先生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大伯又动不了了。手停在半空中,刀尖对着先生的脸,和上次一模一样。
“没用的。”先生说。
他朝王旭走过来。
女人从王旭身后站出来。她站得不稳,腿在抖,但她挡在王旭前面。
“别碰我儿子。”她说。
先生停了一下。
“你醒了?”他看着她,那只完好的眼睛眯了一下,“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你关了我三年。我醒了。”
“醒了也没用。”先生伸出手,“你还是要死在这里。”
他的手朝女人的眼睛伸过去。
王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的手电筒。按了一下开关。没亮。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我说过,这里没有光。”
王旭把手电筒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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