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亲的,又不是没名没分。你一个当叔的,不在华州好坐着,跑人家后院里看什么热闹?”
段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那是去送急报。谁要看他们热闹!”
“急报送完就走啊,站那干嘛?还三丈远?你离得还挺近?”
段纭胸口那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得五官都扭曲了。
“段纶。你对得起简璧吗?她才十七岁!你当爹的不心疼?”
段纶放下茶碗,正了正脸色,两手往膝盖上一搁,语气认真了三分。
“我告诉你,苏哲这个人,本事有多大你也看到了,人品也没的说。打仗杀敌不含糊,赚钱养家不含糊,对简璧也是真心实意。”
“这种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愿意亲我姑娘,说明感情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回华州好盯着辖区内的政务去,少管年轻人的事。”
段纭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憋屈,嘴唇翕动了三四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最后他一甩袖子,大步往门外走。
“行,你说得对,我多管闲事,以后不管了!”
书房的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响。
段纶坐在椅子里,看着被摔上的门板,慢悠悠端起茶碗。
“这人,较什么劲。”
……
天还没亮透,苏哲就把人集合齐了。
两万斤盐,分装在五十辆板车上,百来号人浩浩荡荡从盐碱地出发,沿着官道往长安方向走。
苏哲骑在赤兔马上,手里捏着马周昨晚算好的账册。
一斤盐卖四十文,成本二十八文,利润十二文。
二十八文。
前天还是三十文呢,这才两天就降了两文。
百姓们手脚越来越利索,搅浆的节奏掌握住了,灶火也不像头一天那样忽大忽小,柴火耗损跟着往下掉。
一天两万斤,一个月就是六十万斤。
六十万斤乘以十二文,七千二百贯毛利。
再扣掉工钱,六百文一人一月,一百多号工人,差不多八十贯。
再交商税,十税四。
最后官府手里能攥住的,四千贯出头。
搁以前华阴县全年收入才两百三十贯,现在一个月顶人家十七年。
苏哲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往上翘,骑在马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过这钱不是他的。
是官府的。
华阴县的路烂得能崴断人脚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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