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纶没接话,靠进椅背里,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眯着眼笑。
“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苏哲是你女婿!”
“正因为是我女婿,我才不急。”段纶抬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陛下故意的。”
“郑元秋降到八品监察御史,这种安排你以为是凑巧?陛下的棋,从来不会走没意义的子。”
“苏哲那小子什么性子你也看见了,天塌了他都不愿意多操一分心。”
“没人逼他,他能整天躺着数钱。陛下留着郑元秋,就是留一把刀悬在他头顶,让他不能松懈,不敢停下来。”
段纭的呼吸粗了一拍。
“苏哲背后站的是陛下。郑元秋再怎么蹦跶,也翻不了天。真到了关键时候,陛下一句话就能把郑家摁死。”
段纶拿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啊,操这心干嘛,苏哲不会有事的。”
段纭在原地站了好半天,绷着的肩膀才一点一点松下来。
“行……陛下既然这么安排,那我不说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长呼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脑子真是邪了。”段纭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感叹,摇着头。
“郑尚礼从天牢跑出去,全长安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着,他倒好,随口一推就知道人躲他家里了。”
“张允济那个唐初第一神探,都没想到的事,他一盏茶功夫就想通透了。”
段纶哈哈笑了两声,“可不是嘛,我这女婿脑子里装的什么,到现在我都没琢磨明白。”
段纭点着头,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了。
“说到苏哲……大哥,我前天去华阴县衙送急报,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苏哲那小子,光天化日,在后院里……亲简璧。”
段纶的茶碗端到嘴边没喝,停了。
“嘴对嘴。”段纭补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连个遮掩都没有,我就站在三丈外,他瞥了我一眼,连分开都没分开!”
“还没成婚呢,简璧才十七,在那……那成什么样子,你当爹的管不管?”
段纶看着自家兄弟气得脖子粗了一圈的模样,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
“段纭。”
“嗯!”
“你少管闲事。”
段纭整个人定住了。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亲个嘴怎么了?”段纶的语气平的,端起茶碗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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