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叫卖,讨价还价,手里攥着铜板,兜里揣着饼子,走路都带风。
他亲眼见过。
“朕之前在泾阳县看到过,确实,百姓日子好过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走路都抬头挺胸的,说话嗓门都大了。”
“但要天下皆如此……难。”
这个难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皇帝不该有的疲惫。
大唐三百六十州,一千五百多个县。
泾阳一个,华阴一个,两个县而已。
剩下的呢?
魏征的声音稳接上来,“苏哲能改变泾阳县,华阴县,未必不能改变整个天下。”
“臣在华阴三天,亲眼看着他怎么治理一个县城。分包土地、绑定利益,靠右通行,表格统计……每一样都不是虚的,拿出来就能用,用了就见效。”
“他的脑子里还装着更大的东西,教育,土地,贸易,全看得透,只不过他这人性子散漫,不逼到份上不肯使力气。”
“但他写的那份治国策,陛下一定要坚定执行下去,那才是大唐跳出历代王朝覆灭宿命的唯一出路。”
魏征说完这句话,整个两仪殿安静了好几息。
房玄龄手里的折子放回了桌上,杜如晦抚须的手停了,段纶茶碗举到嘴边没喝。
李世民坐在那,心里头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
魏征说得对。
其他人拟定的国策方针,不管包装得多漂亮,本质上还是在走前朝的老路。
均田,府兵,租庸调……隋朝也是这套,结果呢?二世而亡。
苏哲不同。
那小子指出的路,从来没有人走过。
官营产业,统一粮价,报纸监察,互市通商……这些东西不是在修补旧路上的坑洞,是另辟了一条全新的大道。
“你说得对。”李世民开了口,语气沉下来,“前朝都灭了,重复前朝的路子,大唐凭什么能跳出去?”
“苏哲的治国策,一字不改,从明年起全面推行。”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
入夜。
刑部的牢门打开时,郑尚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郑二公子,旨意下来了,案子还在查证,暂且释放回府,但不得离开长安一步。”
他从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几乎是软的,脑子一片空白,被差吏推搡着上了马车,一路颠回郑府。
进了门,他没去任何地方,直接冲向父亲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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