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细长的钉子。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变得很小。
二
卡皮塔诺来的那天,达妮卡正在擦冬宫东翼的窗台。
她那时候十二岁。已经做了六年女仆。六年里她擦过冬宫里每一扇窗户,每一张桌子,每一块地砖。她记得东翼有三百四十七扇窗。南翼有四百一十二扇。西翼的窗户最大,玻璃上刻着霜花的纹路,擦的时候要用特制的软布,不能留下任何纤维。她擦窗台的时候不说话。她擦桌子的时候不说话。她走路的时候脚尖微微外八,步幅固定在三寸。这是老女仆教她的——三寸的步幅在冬宫的地砖上刚好不会发出声响。她用了六年把这个步幅刻进了骨头里。
卡皮塔诺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穿着愚人众的制服,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他很高。高到走廊的灯似乎都被他顶低了一截。达妮卡从窗台上跳下来,站直。她认得那个面具。第一席。队长。
卡皮塔诺走过来。他的靴子敲在地砖上,声音很重。他走到达妮卡面前,低头看着她。面具后面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淡。像结了冰的湖。
“你叫什么。”卡皮塔诺问。
“达妮卡。”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宫的地砖。
“没有姓。”
“没有。”
卡皮塔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掌心的茧厚得像一层皮革。他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从明天起,你每天清晨到校场来。”卡皮塔诺说。“我教你用刀。”
达妮卡仰头看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教她用刀。她是女仆。女仆不需要用刀。但她没有问。老女仆教过她——不要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冬宫的灯还暗着,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红光。她穿着制服走过走廊,推开侧门,穿过结了冰的庭院,走到校场。校场在冬宫的北侧,被一圈高墙围住,墙头上积着终年不化的雪。卡皮塔诺已经在里面了。他从来不迟到。他教她握刀。教她出刀。教她收刀。他教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重复一百遍。一百遍之后如果错了,就从头再来。
“你的手很稳。”卡皮塔诺有一天说。“稳是好事。但稳不够。稳的人只会在原地站着。你要学会在稳和乱之间切换。”
达妮卡不懂什么叫“在稳和乱之间切换”。她只是握紧刀柄,按照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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