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回事,后者可以解释为紧急救助,前者在任何国家的任何法律里都叫走私。赛义德说他知道,那个聚居区的长老告诉他,他们的医疗设备已经老化到连基本的外科手术都做不了了,最近有一个产妇难产,因为止血钳太旧夹不住血管,死在手术台上。他亲眼见过那位产妇的丈夫跪在长老家门口捶打着门柱哭号时的背影。
多莉站起来走到仓库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须弥城傍晚的风灌进来。窗外是繁华的商业区,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买烤饼,有人在讨价还价,有母亲抱着孩子从药店出来,有情侣坐在喷泉旁边分吃一个冰淇淋。她看着那些人,心想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时刻,沙漠深处有个女人因为一把价值不过半袋摩拉的止血钳太旧而死在手术台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沙漠里生过一场大病,发高烧烧到浑身抽搐,她母亲为了给她凑药费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都卖了,那只母鸡是她母亲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她至今记得她母亲抱着那只母鸡去集市时的背影,和那只母鸡被卖给屠夫时在她母亲手里发出最后一声咯咯的哀鸣。后来她病好了,但她母亲因为操劳过度落下了病根,一直没有彻底好起来。她把窗户关上,转过身来。她说赛义德,你把合同放在桌上,先回去等消息,她得先确认那批设备的货源,如果找不到安全的物流路线,她也没办法帮你。赛义德站起来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说不管您能不能帮到这个忙,您都是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最终她还是接下了这个单子。她把那批医疗设备从须弥城外的地下黑市里一件一件地找出来,用自己的私人仓库做中转站,用自己名下的商队伪装成普通货物分批运出须弥城。那批设备运到沙漠深处之后不久,赛义德托人带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极短极短的几行字——那个产妇的丈夫跪在长老面前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时他把手按在长老的门柱上,说他的妻子在天上也会感谢多莉小姐。他把那扇门柱保留下来,说等孩子长大了要让他知道,是一个叫多莉的商人让他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多莉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在最里面那本账册的扉页把当初自己写下的那句“特例”重重描了好几遍,描到金粉从纸页背面透过来。然后她在今天的日期旁边画了一枚极圆极饱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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