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生物的敬畏,是某种更平等更从容的、像是在说“你终于发现了”的意味深长。他站在柿子树下仰头看着这只鸡,说你到底是什么妖怪。鸡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极低的咕咕声。他听不懂鸡的语言,但他总觉得那句话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你猜。
他试图反击。他去稻妻城最大的赌场,把所有筹码全部押在胜率最低的数字上,买定离手。荷官开盅,中了。他把筹码推到另一格更离谱的数字上,再开,又中了。他押什么中什么,不管概率有多低,不管赔率有多高。赌场经理亲自下来送了他一瓶年份极老的清酒,请他今天务必收手,因为再赢下去整个赌场就要破产了。他提着酒站在赌场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命运狠狠扇了一巴掌,但他不知道应该向谁还手。
他试过徒步走进鹤观岛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雷暴区,心想至少让闪电劈他一下。他站在雷暴最密集的山脊上张开双臂等了很久很久,所有落雷都精准地劈在他周围好几丈以外的枯树和岩石上,他脚下那片草地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最后一道雷劈中了他面前那块已经被雷击过不知多少次的焦石,焦石碎成两半,裂面里嵌着一枚极完整极闪亮的雷系神之眼。他低头看着那枚神之眼,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用手指擦掉上面的灰。然后他站起来,在整片被雷暴撕碎的荒野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试过把钱包故意忘在离岛码头最显眼的长椅上,站在暗处亲眼看着一个形迹可疑的流浪汉把它捡起来翻看里面的厚厚一叠摩拉,然后那个流浪汉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拿着钱包冲到码头的失物招领处说一定有人特别着急。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流浪汉在失物招领处被好心人塞了好几块热面包,蹲在墙角等他回来取钱包时把每块面包都撕成两半分给了旁边两个比他更小的流浪孩子。托马从暗处走出来认领了钱包,把里面所有的摩拉都给了那个流浪汉。流浪汉跪下来感谢他,他蹲下来把流浪汉扶起来,说你不需要谢我,你真的不需要谢我。
他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的失眠,是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失眠。他躺在榻榻米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木纹,听着窗外柿子树上那只鸡偶尔发出极低极轻的咕咕声。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从蒙德偷渡来稻妻的穷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