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极不合身的旧布衣。头发上的染料被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几缕原本的蓝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走路。
凝光在群玉阁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了甘雨去接她。甘雨在码头边上找到她时,她正蹲在栈桥边缘,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海面上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波浪。甘雨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甘雨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猛弹起来,一只手死死掐住甘雨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个本来挂匕首的位置——那里现在是空的。甘雨没有挣扎,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说是我,是甘雨。夜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她说——“甘雨,我没事。”甘雨说她看起来不像是没事。夜兰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没有一个人待着。接下来的几周,她的情报站被临时交给助手管理,凝光亲自下令所有关于层岩巨渊的任务全部暂停,刻晴每天下班后会绕路去她住的巷子给她带一盒万民堂的烤鱼,甘雨会帮她整理那些她之前没来得及归档的情报档案。刻晴问她需不需要搬去玉京台住,离群玉阁近一些,有千岩军巡逻更安全。夜兰说不必。她只是每天坐在自己那间极小的办公室里,对着墙上那张被她反复标记过的璃月地图,手指从层岩巨渊的位置移开,划过天衡山,划过归离原,停在孤云阁。她的眼神从那天起就变了——不是消沉,不是恐惧,是某种极冷极硬的、被反复锻打之后才会出现的金属光泽。她对着地图说——“我要杀了他。”甘雨把茶杯轻轻放在她桌上,没有出声。刻晴站在门口,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节发白。
她没有等太久。几个月后,愚人众在璃月边境的最后一个秘密据点被千岩军锁定。凝光亲自坐镇后方,夜兰主动请缨带队突击。这一次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她把据点内部的所有地形背得滚瓜烂熟,带上了最精锐的特战队,自己的装备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但当她冲进据点最深处那个房间时,又看到了那个孩子。他坐在一张旋转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可可。他看到夜兰,露出一个极灿烂极灿烂的笑容,说——“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夜兰没有犹豫。她挥出剑,引爆了提前布置好的压缩水元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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