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从雕像上拉下来。”
大慈树王的双手还高举着。她不能放下。藤蔓巨网需要她持续输出力量才能维持,远方沙漠中的绿洲化进程一旦中断,已经连接成网的地下水脉会重新断裂,正在生长的植被会在一个时辰内枯萎。她不能放下手。她只能站在花瓣堆里,后背的血还在流,手腕的金色液体还在滴,看着人群向雕像基座涌过去。最前面的是几个年轻人,然后是更多,然后是几乎整个广场。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里的光不再是信仰的光芒,是那种一个人认为自己有资格替天行道时才会有的光。
他们涌上雕像基座的台阶。
纳西妲站在原地。她没有退,没有躲,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她的右手还维持着推送的姿势,指尖上大慈树王的血正在变凉。她看着那些涌上来的人,那些她认识的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是教令院因论派的学生,三个月前他提交的论文题目是《小吉祥草王五百年来对须弥教育的贡献》,纳西妲亲自为他批注了十七条修改意见。他身后那个中年妇人是大巴扎卖香料的商贩,纳西妲曾经在她摊位前蹲下来,告诉她香辛料的配方里多加一撮小豆蔻会让气味更柔和。再后面那个老人是维摩庄的枣椰种植户,五年前他的枣椰林遭遇虫害,是纳西妲用草元素进入每一棵树的脉络,将害虫一只一只地清理干净。
他们现在向她冲过来。眼睛里没有那些记忆。或者那些记忆还在,但已经被“她打伤了大慈树王”这一件事覆盖了。像一层新雪覆盖了旧雪,像大慈树王的名字覆盖了小吉祥草王的名字,像那尊白色雕像覆盖了广场中央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最前面的年轻人伸出手,抓住了纳西妲的衣领。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纳西妲被他从雕像基座上拽下来,赤足离开白色石面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更多的人伸出手来。不是接住她,是推她,是扯她的衣服,是抓她的头发。她的白被扯散,发丝被不同的手攥住向不同的方向拉扯。她的裙摆被撕裂,赤足踩不到地面,整个人被那些手托在空中,向人群的更深处传递。每一双手都带着愤怒的力度。
有人在哭。不是纳西妲。是一个孩子。那个在大巴扎被大慈树王治愈了发烧的孩子,那个曾经跪在雨里问“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假装喜欢小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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