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将军颁布眼狩令的那天,稻妻城下了一整天的雨。九条裟罗站在天守阁前的石阶上,雨水顺着她的甲胄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嗒,嗒,嗒。她手里捧着将军的御令,羊皮纸被雨打湿了,墨迹有些洇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即日起,稻妻全境,凡持有神之眼者,限期上缴。违者,以叛逆论处。”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念一份与她无关的公文。台下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上,打在伞上,打在那些低垂的头顶上。有人打了个喷嚏,很轻,很小心,像是在道歉。
九条裟罗念完了。她把御令收起来,转身走进天守阁。门在她身后合上,把雨声关在外面。台下的人还站着,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人群开始散了。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得很慢,有人站在原地,像是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走吧。”有人拉他。他没有动。
“走啊。”又拉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我的神之眼……”他没有说下去。拉他的人松开了手,自己走了。他还站在那里,雨还在下。
神之眼是一个一个被收走的。奉行所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从商人手里,从渔民手里,从流浪的武士手里。有人反抗,被按在地上,神之眼从胸口抠出来,血淋淋的,还带着体温。那人趴在地上,不再动了。旁边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不敢走,不敢出声。
“下一个。”士兵的声音很平。
街角有一个卖糖果的老人,他没有神之眼,不关他的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收走神之眼的人。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被按在地上,看见神之眼从胸口被抠出来,看见那个年轻人趴在地上不再动了。他的手在抖,糖罐子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碎了。糖果滚了一地,红的,绿的,黄的,沾了泥,沾了血。他没有捡。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蹲下去,一颗一颗地把糖果捡起来。糖纸上沾了血,擦不掉了。他把那些糖果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那个年轻人还趴在地上,没有人管他。老人走回去,蹲下来,把一颗糖放在年轻人手里。年轻人的手还是温的。
“吃吧。”老人说,“甜的。”年轻人没有动。老人站起来,走了。
离岛港口的渔民已经被收走了三条船。不是神之眼,是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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