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跪伏于地,头触红毡,不敢仰视。
那吴越使臣勒住马,目光掠过彩棚,掠过跪伏的官妓,掠过人群。
他的视线在某处停了停——李炎顺着看去,是一个老妇人,白发苍苍,手里牵着个孩童,正踮脚张望。
使臣微微颔首,不知是对谁。
然后他收回目光,催马前行。
后晋官员陪在身侧,引着他缓缓通过州桥。
吴越兵士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
李炎看着那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吴越定居去,汴梁这地方风险太大了。
“郎君?”萍儿又唤他。
李炎转过头,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那人怎样?”
萍儿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声道:“那位官人看起来很舒服。”
李炎笑了。
“走吧。”他拍拍袖子,“回家。”
四人往回走。
六丫一路叽叽喳喳,说那些官妓的衣裳好看,说那曲子好听,说那骑马的官人胡子真长。
萍儿偶尔接一句,更多时候默默听着,目光不时落在李炎身上。
李炎走在前头,手里还捏着那袋瓜子,慢慢嗑着。
李炎推开院门,枣树的阴凉罩下来。
他走到树下,坐在那张新打的躺椅上,闭眼歇着。
六丫去厨房烧水,萍儿去洗茶盏。
李炎躺在树下,耳边传来厨房里两个姑娘的说话声,还有炊烟的气息,混着枣树的味道。
他脑子里转着今日的事——“善事中国,保境安民。”
他喃喃念了一句。
太阳西斜,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