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的。
歌舞升平。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公元942年,石重贵刚登基,契丹在北边虎视眈眈,流民在南城外扎堆,盐铁官营的苛政刚下来,百姓连盐都吃不起。
可这里,州桥上,官妓们穿着价值不菲的罗裙,唱着江南的曲子,供人观赏。
他想起城外那些窝棚,想起枯骨,想起野狗。
“郎君?”萍儿轻声唤他。
李炎回过神,冲她笑笑,继续看。
一曲终了,人群里爆发出喝彩声。
有那富家子弟模样的,往台上扔铜钱,叮叮当当落在红毡上。
居中那女子又盈盈下拜,动作优美得像画儿似的。
就在这时,州桥北边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使臣来了!”
人群纷纷转头,往北望去。
李炎踮起脚,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看见一队人马正缓缓向州桥行来。
当先的是后晋朝廷的导从,打着旗幡,骑着高头大马,铠甲鲜明,威风凛凛。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吴越兵士,服色与后晋不同,皆着浅绯色的袍衫,腰佩长刀,步伐齐整。
兵士中间,护着一行人。
当前一人骑马。
李炎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着深绯色的官袍,腰束金带,头戴展脚幞头。
面容清癯,眉眼温和,下颌蓄着长须,被风微微吹动。
他端坐马上,身子微微前倾,似在与身侧的后晋官员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一瞬间,李炎脑海里浮现出《太平年》里那句台词:“刘彦琛,给我滚进来!”
水丘昭劵。
李炎盯着马上那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仪态瑰杰,风神俊迈。
此刻亲眼见了,果然不虚。
那人不只是长得好看,是身上有一股气——温和的,沉静的,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和身边的后晋官员说话时,微微侧着头,似在认真倾听,不时点头,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那是见过世面的笑,是知道分寸的笑,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的笑。
李炎忽然明白为什么看电视时会觉得“意难平”。
这种人来中原朝贡,年年如此,岁岁如此,带着吴越的物产,带着对中原王朝的恭敬。
好一个言念君子!
使团队伍行至州桥正中,那后晋官员抬手示意,导从停下。
彩棚里乐声又起,这回奏的是庄重的雅乐。
十二名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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