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渐露鱼肚白,门缝透出的那道刀光,寒意分毫未减。
一夜沉寂的更漏声刚歇,院外便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靴底碾过碎石,衣料摩挲作响,在黎明前的静谧里格外刺耳。
水魈空置的左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不曾回头,仅凭一缕阴影,便将外院动静尽收眼底。
不多时,沉缓的叩门声响起。三短一长,并非约定暗号,满是宫中人独有的倨傲。
“奉旨诊视,开门。”
苍老嗓音中气十足,裹挟着自上而下的威压。
水魈眸色一沉,短刀缓缓出鞘,金属摩擦声细碎铮然。他旋身迈步,径直走向前厅。
门扉拉开,晨风卷着寒气灌入院中。门外立着身着绯色官袍的太医院正,两名小太监手拎药箱紧随其后,眼神游移,频频向内院张望。
院正抬着眼皮,浑浊目光越过水魈肩头,竭力想窥探屋内情形,抬手便要跨门槛。
“九皇子重伤需静养,一丝动静都可能致命。”水魈横刀拦在门前,身形如一道铁闸,刀尖垂落,恰好封死通路。他声音沙哑,混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凛冽杀意,“诊脉就不必了,院正只管留下药方,药材由我们亲自熬制。”
太医院正面色骤然沉下,眉宇间愠色与探究交织:“此乃陛下旨意,你敢抗命?”
“末将只知,殿下安危最重。”水魈半步不退,刀锋微偏,寒光映出老者僵硬的神情,“强行入内惊扰贵人,这份罪责,院正担得起吗?”
空气瞬间凝滞,唯有远处几声鸦啼划破死寂。
太医院正凝望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双眼,僵持半晌,终是冷哼一声。他从袖中抽出一纸写好的药方,重重拍在刀身之上。
“依你便是。若是殿下病情有变,唯你是问。”
说罢,他深深瞥了眼紧闭的内室房门,拂袖转身,脚步仓促,似急于逃离这片被杀气笼罩的院落。
水魈目送一行人消失在巷口,依旧不敢放松。直至确认周遭再无窥探视线,才反手落栓锁门。掌心攥紧药单,用力之下,纸面褶皱丛生。
折返侧厢时,天色彻底大亮,铅云低垂,整片天地都透着沉闷压抑。
西域俘虏被囚在此处,浑身绷带浸透血迹,像一具残破人偶蜷在草席之上。他呼吸粗重,胸腔不断传出痰鸣,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拉扯。
水魈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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