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醒了,苏超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听周围的动静。
屋子里至少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压低的窃窃私语逐渐升级成肆无忌惮的大声议论。
他听到隔壁的王婶在说“我就说这个新娘子不对劲”,听到村长在大声喝斥“别乱动,等侄儿醒了再说”,
听到动静后,苏超任由房间的人越来越多,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人声已经大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程度。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而茫然,像一个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的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我这是怎么了?”
“哎呦,我的侄儿啊,你的媳妇跑啦!”村长挤到床前,脸上的褶子因为激动而挤成了一团。
他的表情是真的关切,语气是真的痛心。
苏超闻言大惊。
他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因为“头疼”而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一只手捂着太阳穴,一只手撑着床板。
“怎么可能!啊,我的头好疼。”他把手从太阳穴移到后脑勺,用力按着,眼睛紧紧闭了一下再睁开,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两根。
站在床前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有人在摇头叹气,有人在交换眼神。
“对,这就是迷烟的后遗症。”
村官挤到前面。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长衫。
他早年做过县衙的衙役,据说见过不少案子,所以村里人出了什么事都找他拿主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沿上那根已经烧成灰的竹筒残骸,用手指沾了一点灰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一脸笃定地宣布了他的结论。
苏超费力的拨开众人。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脚步虚浮,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
村民们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个供桌旁边,蹲下身,手指伸向那块他昨晚重新塞回去的砖。
这块砖的位置他已经调整过了,比旁边所有的砖都稍微凸出来一点点,刚好能被一个低头找东西的人一眼看到。
果然,几个最早冲进房间的村民在找失踪的新娘时就已经翻过这块砖了。
砖被粗暴地抠开,边缘的灰泥掉了一地,留下明显的翻动痕迹。
里面的灰布包裹还在,但位置明显被人动过,包裹上原本扎得紧紧的结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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