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嗣放下玉印,看向李宝臣的使者:“李公的意思呢?”
使者躬身:“我家主公说,河北诸镇,同气连枝。朝廷若只在京畿试行新法,咱们尚可观望。但若真要推行到河北……那就不能坐以待毙。”
“好一个不能坐以待毙。”田承嗣笑了,“那吐蕃入侵,朝廷西顾无暇,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
烛火映照着他肥胖的脸,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诸位,朝廷信谗言,用奸佞,欲削藩害功。韩渊、李泌等改革派,蛊惑圣听,祸乱朝纲。我等身为大唐臣子,岂能坐视?”他声音陡然提高,“我意已决: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讨逆!清君侧,靖@国难!”
堂下众人齐声应和:“清君侧!靖@国难!”
田承嗣转身,从案上拿起早已写好的檄文。
“传令三军:即日起,魏博、成德、卢龙三镇联合起兵。先取相州、卫州,控制河北全境。然后西进,直逼洛阳!”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廷不是要东西两线作战吗?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檄文被快马送出。
夜色中,魏州城的军营里,火把如林。士兵们被集结起来,军官在宣读檄文:“朝廷无道,欲夺我等田产……清君侧,保家乡!”
吼声震天。
河北,这个大唐最桀骜不驯的地方,再次举起了叛旗。
而这一次,叛旗指向的,不再是某个奸臣,而是朝廷本身,是那个试图改变一切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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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深夜,急报同时抵达长安。
一份来自陇右:吐蕃主力开始强攻秦州,张巡率军死守,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另一份来自河北:田承嗣、李宝臣联合起兵,号称十万,已攻占相州,兵锋直指卫州。檄文传遍河北,矛头直指韩渊、李泌等“改革派奸佞”。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
李豫拿着两份急报,手在颤抖。他看向韩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东西两线,同时告急。
改革事业,面临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韩渊接过急报,就着烛光,一字一句看完。然后,他缓缓将纸卷起,放在案上。
“该来的,都来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也好。”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