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拐杖靠在椅边,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崔侍郎刚才说,万一触动豪强,会如何?不妨说清楚。”
崔圆脸色微变,躬身道:“臣……臣是担心,若豪强不满,或生变乱。”
“变乱?”韩渊笑了,“安禄山、史思明叛乱时,这些豪强在做什么?是倾家荡产助朝廷平叛,还是隔岸观火,甚至暗中资敌?朕记得,河北不少豪强,可是早早投了叛军,帮着安禄山征税征粮呢。”
殿内一片死寂。
“至于谣言——”韩渊声音转冷,“‘夺田’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均税安民诏》白纸黑字写着:清丈田亩,是为厘定产权,防止隐田漏税;按亩征税,每亩年税二升,不论主户客户,一律按实有田亩缴纳。无地少地者,税赋减轻;田连阡陌者,税赋增加。这怎么就是夺田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豫:“陛下,老臣建议,即刻将草案全文抄录,张贴于长安各坊市城门,让百姓自己看,自己评。同时,命京兆府、万年县、长安县组织吏员,深入坊里,当面解释新税法内容。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公开。”
“准。”李豫点头。
“此外,”韩渊目光如刀,再次扫过众臣,“谣言传播如此之快,必有人暗中推动。老臣已命京兆尹彻查源头,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散播谣言、扰乱朝纲者,以谋逆论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程元振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崔圆等人脸色发白,不敢再言。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李豫挥挥手,“新政之事,容后再议。”
朝臣们鱼贯退出,脚步匆匆。
韩渊没有动。他等着李豫从御座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祖父……”李豫欲言又止。
“豫儿,你怕了?”韩渊看着他。
“孙儿不是怕,是……”李豫苦笑,“方才朝堂上,反对者众。崔圆、郑虔皆是世家出身,在朝中门生故旧众多。若强行推行,恐……”
“恐他们联合起来,给你难堪?”韩渊摇头,“豫儿,你记住: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你要动他们的田,他们的税,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当然要反对。温和劝说没有用,只有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反对的代价,他们才会让步。”
“可若是逼得太紧……”
“不紧不行。”韩渊站起身,“安史之乱为什么爆发?不是因为朝廷没钱没兵,而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府兵制崩溃,中央失去对地方的控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