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要涨租子……”
“涨租子还算好的!万一官府真把田收走了,咱们连租都没得租!”
“那怎么办?”
“去京兆府!去问个明白!”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人便跟着往京兆府方向涌去。卖胡饼的摊主连炉火都顾不上灭,用布巾包了几个饼揣在怀里,也跟着人群走了。
晨雾中,人流像溪水一样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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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代宗李豫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朝臣。他昨夜几乎没睡——京兆府尹连夜入宫禀报,说府衙前聚集了数百民众,要求朝廷澄清“夺田”谣言。他让京兆府好言安抚,答应今日朝会必有说法。
可说法是什么?
他看向左侧的珠帘——那是资政院的位置。祖父今日会来。
“陛下。”礼部侍郎崔圆出列,声音洪亮,“臣闻近日长安市井流传谣言,称朝廷欲行新法,尽夺民田。此虽谣言,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臣以为,《均税安民诏》草案尚未公之于众,民间已惶恐至此,足见新政操之过急,恐生民变。恳请陛下暂缓推行,以安民心。”
“臣附议。”户部右侍郎郑虔跟着出列,“清丈田亩,牵涉天下根本。自天宝以来,战乱频仍,田亩册籍多有散失。若仓促推行,地方官吏趁机舞弊,豪强借机兼并,恐非但未能均平赋税,反使百姓雪上加霜。”
“臣亦附议。”
“臣以为当缓行。”
一连七八个官员出列,言辞恳切,忧国忧民。
李豫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看向程元振——这位龙武卫大将军今日格外沉默,垂着眼皮,仿佛在打盹。他又看向宰相裴冕,裴冕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李豫缓缓开口,“然新政草案乃太上皇与资政院诸位先生历时数月所拟,旨在均平赋税,苏解民困。若因谣言而废,岂非因噎废食?”
“陛下!”崔圆提高声音,“非是臣等反对均平赋税,实是时机未到!如今河北未平,吐蕃虎视,朝廷当以稳为主。若强行推行新政,触动豪强,万一……”
“万一什么?”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珠帘掀开,韩渊拄着拐杖,在两名内侍搀扶下缓步走入。他今日穿着绛紫色常服,头戴玉冠,虽年迈却腰背挺直。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豫起身:“祖父。”
“陛下坐着。”韩渊摆摆手,走到御座左侧特设的座椅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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