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连阡陌者,税赋增加。”
裴冕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要了那些人的命。”
“所以要慢慢来。”韩渊开口,“第一年,只清丈,不征税。第二年,按新税法征收,但允许分三年逐步达到定额。第三年,才全面推行。”
“那朝廷用度……”
“神策军成军后,平叛速度会加快。叛军平定,军费开支自然减少。再加上清查隐田、追缴欠税,国库不会空虚。”韩渊手指敲击桌面,“关键是,要让百姓看到实惠。只要大多数百姓支持,少数豪强翻不起浪。”
三人一直商议到子时。
草案最终定稿,共二十八条,涵盖田亩清丈、税制改革、户籍整理、徭役调整等各个方面。李泌吹干墨迹,将草案装入锦盒。
“明日,提交资政院和政事堂讨论。”韩渊道,“若通过,便以诏书形式颁布天下。”
李泌和裴冕行礼退下。
殿内只剩下韩渊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长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更鼓声从皇城方向传来,悠长而寂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神策军成了,财政改革启动了,接下来就是吏治改革、科举改革……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十年之内,大唐就能走上正轨。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这时,陈玄礼匆匆入内,脸色凝重。
“太上皇,出事了。”
“何事?”
“长安城中,突然流传起谣言。”陈玄礼压低声音,“说太上皇建神策军耗费巨资,国库空虚,所以要清丈田亩,实则是要尽夺天下田产,充作军费。还说……还说新税法一旦推行,民将无立锥之地,天下必乱。”
韩渊瞳孔一缩。
“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清楚。但传播极快,东西两市、各坊里巷,一夜之间都在议论。有些百姓已经聚集在京兆府前,要求朝廷给个说法。”
韩渊沉默。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
长安城陷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