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上城墙。没有滚石,就用砖瓦。箭矢省着用,五十步内再放箭。告诉弟兄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在寒风中传开:“再守三天。只要三天。”
王难得愣了一下:“三天后……”
“三天后,会有转机。”张镐说,语气笃定。
他没有解释。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转机会不会来。十天前,他派出的信使穿过吐蕃封锁线,往北去了回纥。信使带着他的亲笔信,还有朝廷许诺的条件:只要回纥出兵袭击吐蕃后方,战后陇右的茶马贸易,回纥可独占三成。这是韩渊在离开长安前,与他密谈时定下的策略之一——“以夷制夷,驱虎吞狼”。
但信使至今没有回来。
也许已经死在路上了。也许回纥人根本不想插手。也许——
“呜——呜——”
吐蕃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张镐看见吐蕃骑兵开始移动,像黑色的潮水,缓缓向城墙涌来。马蹄踏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闷如雷,震得城墙微微颤抖。风更大了,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准备迎敌!”张镐拔出佩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城墙上,唐军士兵纷纷起身,铠甲碰撞声哗啦一片。弓手拉满弓弦,弩手装上箭矢,刀盾手握紧盾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风里化作一团团白雾。
吐蕃骑兵开始加速。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张镐举起手。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
弓弦震动的声音像暴雨突至。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划出弧线,落入吐蕃骑兵阵中。有人中箭落马,战马嘶鸣,阵型出现混乱。但更多的骑兵继续冲锋,他们伏在马背上,用圆盾护住要害,弯刀在手中挥舞。
一百步。
“弩手!”
床弩的机括声沉闷如闷雷。粗大的弩箭射出,穿透皮甲,贯穿人体,带起一蓬蓬血雾。一匹战马被弩箭射中,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但冲锋的浪潮没有停歇。
五十步。
张镐看见了冲在最前面的吐蕃将领。那人脸上涂着赭红色油彩,头盔上插着牦牛尾,手中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睛盯着城墙,盯着张镐,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滚木!”张镐大喝。
士兵们抬起拆下的房梁、门板,从城头推下。木料翻滚着落下,砸进骑兵阵中。有战马被砸断腿,惨嘶着倒地;有骑兵被木料击中,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地上,再被后面的马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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