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抬起头。
“拟旨。”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以《处置河北诸镇令》为蓝本,颁布诏书。在田承嗣、李宝臣等镇设立观察使;要求各镇遣子入朝;命户部、工部选派干员,赴河北试点清丈土地,试行新税。”
他顿了顿,补充道:“诏书中要写明,此举是为了‘安定河北,惠及百姓’,不是要削夺他们的权力。赏赐照给,官职照授,只要他们配合朝廷,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是。”殿内官员齐声应道。
李泌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知道,这道诏书颁布,意味着朝廷在河北问题上,终于迈出了制度性解决的第一步。虽然执行起来必然打折扣,虽然会遭到河北降将的软抵抗,但至少,方向对了。
方向对了,路再难,也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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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
诏书颁布的当天下午,韩渊就得到了消息。
高力士将抄录的诏书内容呈给他,他仔细阅读,一字一句。诏书的措辞很谨慎,既表明了朝廷的决心,又留有余地。设立观察使,遣子入朝,清丈土地,试行新税——这些措施,都写进去了。
他知道,这是李泌在朝堂上推动的结果,也是太子李豫权衡之后的决定。
但这就够了吗?
韩渊放下诏书,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血红。那血色浸染了云层,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风吹过庭院,卷起落叶,落叶在空中打转,像无主的魂魄。
他知道,这道诏书颁布,河北那些降将,不会乖乖就范。
他们会软抵抗,会阳奉阴违,会找各种借口拖延。
甚至,会暗中串联,准备反抗。
而朝廷里,也会有人继续煽风点火。
比如李辅国。
韩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辅国这个人,阴险,贪婪,善于钻营。他之前派人安抚河北降将,表面是执行朝廷命令,实则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为将来专权铺路。现在朝廷颁布这道诏书,等于是在拆他的台。他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煽动。
他会派人去河北,告诉田承嗣、李宝臣: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你们要小心。
他会暗示:如果你们有事,朝廷里也有人理解你们的苦衷。
他会把水搅浑,让朝廷与河北的矛盾激化,然后从中渔利。
韩渊转身,走回案前。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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