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进寝殿。韩渊轻轻松开肃宗的手,那只手已经彻底冰凉。他站起身,官袍的下摆扫过锦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殿门前,推开。
门外,寒风扑面而来。
高力士连忙迎上,看见韩渊的脸色,欲言又止。
“回宫。”韩渊说,声音平静。
他走下台阶,御辇已经备好。宦官们垂首立在两侧,宫灯在风中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韩渊坐上御辇,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御辇起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韩渊靠在辇内,闭上眼睛。他能听见风声,能听见远处巡夜禁军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肃宗最后那句话——
“请父亲……帮帮豫儿。”
太子李豫。
那个在朝堂上提出折中之策的太子,那个看似支持改革,但立场更多是基于现实利益权衡的太子。他身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有谋士,有武将,有文臣。那些人,会把他推向哪里?
韩渊睁开眼。
辇内昏暗,只有帘缝透进一丝微光。他能看见自己的手,那双属于李隆基的手,苍老,但有力。这双手,曾经缔造过开元盛世,也曾经酿成安史之乱。现在,这双手要握住一个帝国的未来,要在一场即将到来的权力交接中,稳住局面。
不容易。
他知道,不容易。
肃宗时日无多,而太子继位,意味着新的权力格局,新的利益分配,新的政治博弈。李辅国会怎么做?元载会怎么做?河北那些降将会怎么做?还有朝中那些观望的官员,他们会怎么选?
御辇停下。
兴庆宫到了。
韩渊下辇,夜风更冷了,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夜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夜色正在褪去,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他走进殿内。
烛火燃起,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韩渊走到案前,案上还摊开着河北地图,地图上洛阳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起来。
收网。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但现在,网还没收,新的变数已经来了。
他坐下,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浓黑,在烛光下泛着幽光。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豫儿。”
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
“立场,利益,小圈子,未来。”
笔尖停顿。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殿内寂静,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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