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他站得很直,深绿色的官服在殿内灯光下,竟显出一种沉静的力量。他看着李辅国,目光平静:“李公公所言,是危言耸听。将领拥兵,确需制衡。然制衡之法,非监军一途。军法、粮饷、升迁、监察——朝廷自有制度。监军宦官不通军事,胡乱指挥,才是真正葬送将士性命、削弱朝廷权威之举!”
他转向肃宗,再次跪拜:“陛下!《孙子兵法》有云:‘将能而君不御者胜’。郭子仪、李光弼,皆当世名将,陛下既用之,当信之!若事事掣肘,处处监视,则将领束手,战机贻误。此非制衡,此乃自毁长城!”
“你——”李辅国气得脸色发青。
“李卿所言,不无道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太子李豫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到殿中央。他穿着杏黄色的太子常服,面容清俊,举止从容。他向肃宗行礼,然后转向百官:“监军之制,确有其弊。邺城之败,睢阳之殇,皆与监军有关。然——”
他顿了顿,殿内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此制行之百年,已成定制。骤然废除,恐引动荡。依儿臣之见,监军之制可存,但其权责当严加限定。”李豫声音清晰,“监军宦官,只负责监察军纪、传递军情、核实战功,不得干预具体战阵指挥,不得擅自调动兵马,更不得截留粮草、贪功诿过。违者,以军**处。”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妙。
李辅国脸色稍缓——太子没有支持废制。但李泌眉头微皱——太子的折中之策,看似公允,实则保留了监军制度的核心,只是加了限制。而限制能否执行,全看皇帝决心。
肃宗沉默着。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疏的边缘。殿内炭火的热浪一阵阵涌来,混着百官身上渐起的体味、熏香味,还有某种紧绷的情绪。他能感觉到李辅国投来的目光——急切、警告。也能感觉到李泌的期待——坚定、灼热。还有太子那温和却立场明确的表态。
他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身旁宦官连忙递上温水,他喝了几口,才缓过来。
“监军之制……”肃宗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确需整顿。”
李辅国脸色一变。
“然,”肃宗继续说,“骤罢之,恐伤国体。太子所言,有理。”他看向李泌,“李卿所奏,朕已阅。所列诸弊,朕亦知。然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可决。”
他顿了顿,殿内静得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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