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身上渐起的汗味。李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
良久,肃宗放下奏疏,看向李泌:“李卿,奏疏中所言,可有依据?”
“有。”李泌声音清晰,“陛下,天宝十五载,邺城之战,九节度使合围安庆绪,本可一举歼敌。然监军宦官鱼朝恩,不通兵法,强令诸军齐进,致使阵型散乱,反为史思明所乘。六十万大军溃败,河北战局逆转——此为一例。”
他顿了顿,殿内鸦雀无声。
“至德二载,睢阳之战,张巡、许远死守孤城,粮尽援绝。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拥兵不救,其监军宦官畏战自保,竟截留援军粮草。睢阳城破,江淮屏障洞开——此为二例。”
“今年春,河东之战,李光弼将军本已设伏,欲歼史思明偏师。监军宦官程元振却提前泄露军机,致使伏击失败,损兵三千——此为三例。”
每说一例,李泌的声音就提高一分。殿内炭火的热浪似乎更盛了,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官服的前襟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陛下!”李泌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监军宦官,本为陛下耳目,监督将领。然如今已成掣肘之患!彼等不通战阵,却凭陛下宠信,干预指挥;贪功诿过,致使将士寒心;更借监军之便,结党营私,揽权干政!长此以往,军中士气涣散,战事屡屡失利。臣请陛下罢中使监军之制,还兵权于将领,信专业之才,方能平定叛乱,重振大唐!”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荒唐!”一名老臣出列,须发皆白,声音颤抖,“监军之制,乃祖制!自太宗朝便有,岂能说废就废?”
“李泌小儿,你才入朝几日,就敢妄议国本?”另一名官员厉声喝道。
“此乃欲夺陛下之耳目,使将领坐大!”李辅国终于爆发,他走到殿中央,指着李泌,手指因愤怒而颤抖,“陛下!将领拥兵在外,若无监军制衡,岂不成了藩镇?安禄山之祸,犹在眼前啊!”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在殿内回荡:“诸位!李泌此疏,表面是议监军,实则是要架空陛下,使将领独大!今日罢监军,明日就要废枢密,后日——是不是连陛下调兵之权,也要夺了去?”
这话极重。
殿内温度骤降。炭火仍在燃烧,但暖意似乎被某种寒意驱散了。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看向李泌的目光,已从审视转为敌意。
李泌缓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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