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阳城坚,李光弼善守,纵使放弃外围,坚守月余当无问题。”李辅国打断道,“而这一月时间,足够我们从各地调集兵力,稳固关中防线。待关中稳固,再图东进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至于鄯州……张镐老成持重,或能坚守。但若事不可为,退守兰州,亦不失为权宜之计。”
殿内一片死寂。
韩渊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肃宗在看他,眼神复杂;太子在看他,带着审视;苗晋卿在看他,欲言又止;李辅国也在看他——那目光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冰冷的、等待猎物跳进陷阱的耐心。
他缓缓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很慢,袍服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他走到殿中央,站在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地图是用绢帛绘制,钉在木架上,从殿顶垂落,几乎占满整面墙壁。河阳的位置用朱砂标红,鄯州的位置用墨笔圈出,长安在正中,像一颗被两把刀从东西两侧抵住咽喉的心脏。
“李公方才所言,老臣不敢苟同。”
韩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玉磬敲击。他转过身,面向肃宗,也面向殿内所有人。
“河阳不是一座孤城。”他抬起手,指向地图,“河阳是洛阳的屏障,是河南战局的枢纽。若放弃河阳外围,收缩城内,等于将城外三十里平原拱手让给史思明。届时叛军可以从容布置投石机、冲车、云梯,可以挖掘地道,可以断我水源。李光弼纵有通天之能,困守孤城,能守几日?十日?半月?”
他顿了顿,手指从河阳向西移动,划过黄河,停在潼关的位置。
“一旦河阳失守,史思明十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扑潼关。而此刻——”他的手指又猛地向西,划过长安,停在鄯州,“吐蕃五万大军正在猛攻鄯州。若鄯州再失,吐蕃兵锋便可直指陇右,威胁关中侧翼。”
韩渊收回手,转身面对李辅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到那时,长安将面临什么?”韩渊的声音陡然凌厉,“东有史思明十万叛军叩关,西有吐蕃数万铁骑压境。两线夹击,关中腹背受敌。李公所说的‘确保关中、确保长安’,届时便是一句空话!”
李辅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冷冷道:“那依太上皇之见,该当如何?难道要从关中抽兵,去救千里之外的河阳?还是要从河阳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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