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堂内,王成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辅国来了。
他穿着一身紫色宦官常服,外罩一件黑色貂裘,脚步不疾不徐。身后跟着两名小宦官,一人捧着暖炉,一人捧着茶具。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来旁听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诸位大人审得如何了?”李辅国在堂侧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小宦官立刻递上热茶。他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茶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韦陟三人起身行礼。崔器开口道:“李公公,正在询问腰牌之事。”
“嗯。”李辅国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王成,又扫过堂外那些官员,“咱家听说,有人怀疑北衙禁军与刺客有关?”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公公明鉴。”韦陟拱手道,“只是证物在此,不得不查。”
“该查。”李辅国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仅要查,还要彻查。北衙禁军护卫宫禁,责任重大,若真有人与刺客勾结,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顿了顿,看向王成:“王校尉,你是左营的老人了。咱家问你——左营三百二十七人,每个人的腰牌,你都清楚?”
“清楚。”王成连忙道,“每三日核验,卑职亲自过目。”
“那这半块腰牌,”李辅国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半块证物,“编号‘左营丙戌七十三’,是谁的?”
王成愣住了。
他盯着那半块腰牌,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铜牌上,那个“丙戌七十三”的编号清晰可见。他的嘴唇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是队正刘武的。”他终于说道,声音几乎听不见。
“刘武何在?”李辅国问。
“三日前告假归家,说是老母病重。”王成的声音越来越低,“至今未归。”
堂内又是一静。
李辅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告假未归,腰牌出现在刺客身上。诸位大人,这案情,似乎明朗了。”
“李公公的意思是……”卢弈皱眉。
“刘武此人,咱家有些印象。”李辅国缓缓道,“原是河北人氏,天宝十载才调入北衙。此人武艺不错,但性情孤僻,与同僚不甚和睦。咱家还听说,他有个表兄,在安禄山麾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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