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忍不住上前一步,“这分明是——”
“是李辅国的反击。”韩渊接过话头,“祥瑞现世,捷报传来,我的声望在长安悄然上升。他感觉到了威胁,所以要主动出击,打压兴庆宫。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重新提起笔,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墨迹晕开,字迹工整而有力。只有一句话,十三个字:
“北衙之军,可尽为阉人所掌乎?”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甚至没有称呼。但收信人一看就会明白——这是从兴庆宫送出来的,是从那位被变相软禁的太上皇手里送出来的。
韩渊吹干墨迹,将纸折成三折,塞进一个细竹筒里。竹筒用蜡封口,再裹上一层油布。他递给高力士:“走水道,送到东宫。交给太子本人,不得经第二人之手。”
高力士接过竹筒,手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在这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权力斗争,但像眼前这样——太上皇被宦官围困,却通过密道向太子递话——这样的局面,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老奴这就去。”他躬身退下。
韩渊重新坐回窗前。窗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像是永不停歇的钟摆。他闭上眼睛,开始计算时间。
从兴庆宫到东宫,走陆路要穿过半个皇城,至少半个时辰。但走水道——那条他让李泌提前数月秘密疏通的、连接龙池与东宫后园池塘的地下暗渠——只需要一刻钟。高力士年纪大了,动作会慢些,但两刻钟内一定能送到。
那么,太子的反应呢?
李豫,他的孙子,未来的唐代宗。这个年轻人韩渊了解得不多——历史上的记载有限,只知道他性格谨慎,在位期间试图抑制宦官,但成效有限。现在,这个二十六岁的太子正处在权力的夹缝中:一边是祖父,虽然退位但威望犹存;一边是李辅国,掌控禁军、把持朝政的权阉;还有病榻上的父亲,那个心思复杂、摇摆不定的皇帝。
他会怎么选?
韩渊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宫墙的影子又移动了一些,阳光照在龙池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池边的柳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很快又被脚步声淹没。
他在等。
等李辅国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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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明宫,李辅国的私宅。
这里原本是某个亲王的府邸,安史之乱后亲王逃亡,宅邸空置。李辅国掌权后,以“便于侍奉陛下”为由,将这座宅子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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