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旧日宫廷斗争记忆被唤醒的痕迹。他深深一揖:“老奴领旨。定会把握分寸,既示好,又不落把柄。”
“最后,”韩渊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和千山万水,“前线。郭子仪、李光弼,还有那些真正在流血拼杀的将士,是我们最坚实的根基,绝不能让他们寒心,更不能让灵武那边的闲言碎语,影响到他们对朝廷、对大唐的忠诚。”
他走回座位,提笔蘸墨,铺开一张特制的、印有暗纹的笺纸。
“以朕私人名义,给郭子仪、李光弼各写一封信。不提朝中是非,只论战局。赞赏他们前日小胜,提醒他们叛军主力尚存,内讧虽生,困兽犹斗,务必稳扎稳打,注意侧翼,尤其要警惕史思明部动向。告诉他们,成都这边,会尽全力保障他们的粮秣军需,若有特别需求或难处,可直接密奏于朕。另外……”韩渊笔下不停,字迹沉稳有力,“以成都行宫府库的名义,拨出一批上好的蜀锦、药材、御寒衣物,还有……内帑再出五千贯钱,作为额外稿赏,尽快送到郭、李二位将军军中,就说是朕体恤将士远征辛苦,特予慰劳。”
李泌补充道:“稿赏名录,可请二位将军自行拟定,尤其是那些作战勇猛、出身寒微的低级军官和士卒,要多加倾斜。要让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功劳,太上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依长源所言。”韩渊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墨香混合着纸香,在室内弥漫。“这三件事,同时进行。剪羽翼,分内廷,固根基。我们要让李辅国这条想要咬人的狗,先变成没牙的狗,再变成没人喂的狗。”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都行宫表面平静,枢机堂却像一架精密而沉默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张镐几乎住在了枢机堂的档案密室里。各地传来的密报如雪片般飞来,经过筛选、比对、分析,再变成一条条清晰的线索。他眼里的血丝更多了,但精神却愈发亢奋。他发现,李辅国及其党羽的贪婪和嚣张,远超想象。仅仅在灵武及周边州县,强买强卖、侵占民田、收受地方官孝敬的案子,就有七八起,涉及金额巨大。更有两名低级官员,因为不肯向李辅国的亲信宦官行贿,已被寻衅贬黜。
但这些,还不够“致命”。
直到九月下旬的一天深夜。
张镐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信,手指微微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