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见素倒吸一口凉气:“太上皇,这些人可是叛军骨干,若都赦免,天下人如何看?阵亡将士的家属如何看?”
“这是权宜之计。”韩渊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河北之地,胡汉杂居,民风彪悍,叛军根基深厚。若一味强攻,即便平定,也是血流成河,且遗患无穷——那些降将降卒,心中不服,日后必再生乱。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是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赦免,不等于放任。诏书中要写明:归顺之后,需接受朝廷整编,调离河北,分散安置。他们的军队,要打散重组,将领要入朝为官,脱离旧部。这是底线。”
李泌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墨迹淋漓。他一边写,一边低声道:“剿抚并用,刚柔相济。先以招抚分化叛军,待其归顺,再徐徐图之。此乃上策。”
“但灵武那边……”张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肃宗陛下若得知太上皇发布招抚诏书,且许以高官,恐怕……”
“所以诏书要快。”韩渊打断他,“要在灵武反应过来之前,传遍河北。等肃宗知道,生米已成熟饭。届时,他若反对,便是阻挠平叛,寒了降将之心;若支持,便是默认太上皇的权威。无论哪种,我们都占主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烛火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空中短暂闪烁,然后熄灭。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带来更深重的凉意。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断断续续,像某种不安的征兆。
韩渊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能停。
“还有一件事。”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睢阳的位置,“张巡。”
地图上,睢阳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点,被代表叛军的红色箭头重重包围。但在韩渊的记忆中,那个名字重如泰山——死守睢阳十月,粮尽援绝,士卒饥疲,罗雀掘鼠,最终城破殉国,牵制叛军数十万,为朝廷反争取了宝贵时间。那是大唐脊梁,是忠义的极致,也是悲剧的极致。
“睢阳被围已近三月。”韩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张巡、许远,以数千残兵,对抗尹子奇十余万大军。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裴冕叹息:“睢阳距成都两千里,中间皆被叛军隔断。我军鞭长莫及啊。”
“但我们可以做点什么。”韩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睢阳的位置,仿佛能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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