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殿门缓缓关闭。
***
密室在行宫深处。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壁无窗,只靠墙角的几盏铜灯照明。灯油燃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曳。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案,两张坐席,案上摆着茶具、笔墨,还有一副围棋。
韩渊示意李泌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他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在灯光下化作细小的水雾。
“先生请。”
李泌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嗅了嗅:“蒙顶石花。太上皇俭省了。”
韩渊笑了笑:“《罪己诏》既出,自当身体力行。宫中用度已减三成,这茶还是从前的存货。”
李泌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上:“太上皇邀草民至此,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自然。”韩渊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朕想与先生下一盘棋。”
“棋?”
“对。”韩渊伸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不过,我们下的不是寻常的棋。这棋盘,便是天下。”
李泌看着那枚黑子。
天元。棋盘的中心,也是天下之中。
“黑子为叛军。”韩渊又取出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一角,“白子为朝廷。如今黑势大盛,白子困守一隅。先生以为,该如何破局?”
李泌沉默片刻,从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没有放在黑子周围,而是放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
“分势。”
“哦?”
“黑子虽众,但其势不纯。”李泌的手指在棋盘上划过,“安禄山起兵,靠的是河北三镇精锐,但如今叛军已蔓延至河南、河东,所部混杂,有胡有汉,有边军有降卒,有骄兵有疲旅。其势如洪水,初时汹涌,但一旦分流,威力自减。”
韩渊眼中闪过赞许:“如何分流?”
“离间。”李泌又放下一枚白子,这次放在了黑子阵营的内部,“安禄山与史思明,名为君臣,实为盟友。安禄山多疑,史思明骄悍,此二人之间,早有裂痕。若朝廷能暗中联络史思明,许以高官,承诺不追究其罪,他必生二心。”
“然后呢?”
“然后,等。”李泌的手指敲了敲棋盘,“安禄山年事已高,又患眼疾,性情越发暴戾。其子安庆绪,庸碌无能,却觊觎权位。安禄山幼子安庆恩,受其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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