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清婉终于又见到您了。”
永宁公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恨不得当众给她两耳刮子。
她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
就是这张脸,曾经在她落水后,带着圣洁的光辉对她说:“公主别怕,有我在。”
曾经在她被父皇斥责后,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说:“公主千金之躯,谁都不能欺负您。”
也是这张脸。
在日记里,用最冷静、最工整的笔触写下,“闻永宁公主性情骄纵,颇得太后宠爱,或可为棋。”
棋子。
她三年来掏心掏肺、视为亲姐的救命恩人,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一颗可以利用、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多可笑。多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屈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永宁的心口,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公主,您……您还在生清婉的气吗?”
顾清婉见她不说话,往前又凑了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情真意切到了极致:
“那日梅林遇刺之事,真的与清婉无关啊!是有人栽赃陷害!您的金凤令牌真不是我偷走的……公主,您我相交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了呀!”
“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为清婉说句公道话吧!”
她演得好极了。
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若是从前,永宁公主怕是早就心疼得不行,冲上去把她护在身后,对全世界宣布“这是我的好姐姐,谁都不许欺负”。
可现在。
永宁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字,都恶心得让人想吐。
“啪!”
永宁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案几上的茶杯。
茶水泼了一桌,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脸色苍白,转向太后,草草行了个礼:
“皇祖母,孙女儿……有些胸闷,想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不等太后回话,她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像是多待一秒,就要忍不住把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当场撕开。
但她忍住了。
因为皇嫂说了,好戏还没开场。现在掀桌子,太便宜她了。
顾清婉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维持着那个楚楚可怜的姿势,站在原地,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舞台上的道具。
四周命妇的眼神各异。
窃窃私语声又起来了,比蚊子嗡嗡还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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