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蜡油又滴落了一截,太后才再度睁眼。
眼底什么都没有了。
她开了口。
“去。”
“把顾家那丫头,给哀家叫进宫来。”
暗卫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听见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慈爱的弧度,一字一顿,补完了后半句。
“哀家……要亲自跟她,谈谈心。”
当太后的旨意传到永安侯府时,顾清婉正在自己的绣楼里,对着一幅刚绣好的“百鸟朝凤图”发呆。
图上的凤凰气势万千,百鸟环绕,栩栩如生。
这是她耗了整整三个月心血的得意之作,原本打算在太后千秋节上献出去,搏一个满堂喝彩。
可现在再看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只觉得刺眼得很。
宫里传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她所有的计划和骄傲都浇了个透心凉。
永宁那个蠢货,居然只是被罚跪抄经,最后还屁颠屁颠地跑去登门道歉就完事了!
而林黛玉呢?毫发无伤,甚至还因此博得了更多的怜惜!
最让她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昭阳长公主抬着一地的尸体闯宫,把天都快捅破了,太后最后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太后心里,她永安侯府的“救命之恩”,远远比不上镇国公府的滔天权势。
呵。
“姑娘,宁寿宫的孙嬷嬷亲自来了,说是太后宣您即刻入宫,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贴身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藏都藏不住的慌。
顾清婉的心一沉。
早不宣,晚不宣,偏偏在永宁去道完歉之后宣她入宫。
难道……是那个蠢货公主说了什么?
顾清婉又否了这个念头。
永宁虽然蠢,但她更要脸。承认自己被人当枪使,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绝不会主动说出来。
那就是……太后自己查到了什么?
顾清婉的指尖一凉。
但她脸上依旧稳得很。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出尘,嘴角永远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京城里最知书达理、最蕙质兰心的大家闺秀。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