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先画了一枝梅花!
所有人都以为时间紧迫,她会提笔就写、争分夺秒。
结果林黛玉的第一笔,不是字,是画。
“她这是在做什么?香都快烧没了,还有心思画画?”
“怕不是写不出来,拿画来糊弄人吧!”
“故弄玄虚罢了。”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永宁公主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嘴角的嘲讽几乎要咧到耳根,在她眼里,林黛玉这是彻底没辙了,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然而。
当黛玉的笔尖真正触上宣纸的那一刻,所有的嘲笑、所有的窃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点一点噎了回去。
她手腕悬在半空,稳如磐石。
第一笔落下,笔走龙蛇。
没有打底,没有犹豫,寥寥几道墨痕,一根遒劲苍老的梅枝便从纸面上“长”了出来。
枝干盘虬扭曲,像是扛过了一百年的风刀霜剑,每一道弯折都带着不肯低头的狠劲儿。
紧接着笔锋陡转,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枝头上,数朵红梅在水墨之间迸裂而开——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怒放到近乎嚣张。花瓣轮廓简洁凌厉,没有半丝闺阁女子的柔婉温软,反倒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铁骨铮铮。
整幅画用笔极简。
简到算不上一幅正经的画。
但那股从纸面上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傲骨之气,直接把殿内所有金碧辉煌的装饰都压成了背景板。
画毕。
黛玉收笔,指尖纹丝不抖。
香炉里的青烟只剩最后一些些,细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画是好画,谁都看得出来。
可这是诗会啊!
你画功再绝,写不出诗来,一样算输!
沈绮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跳得厉害。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期盼。
期盼什么?
期盼林黛玉真的只会画、不会写?
期盼那个刚才从容的女人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
黛玉没有片刻停顿。
她的笔直接落在画旁的留白处,三个字一气呵成《咏红梅》。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轻。
“寻常百卉尽芳菲,独向严冬破雪开。”
第一句出口,在座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起句看着平,实则狠。
一个“尽”字,把百花一笔带过;一个“独”字,直接把梅花从百花堆里拎了出来,踩在严冬的脊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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