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婉的马车驶出永安侯府,朝皇城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车厢里暖炉烧得正旺,熏香是上好的凝神香。可顾清婉的心,比外头的冰雪还冷三分。
她闭着眼。
宫门外那一幕,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长公主随手赏出先帝御赐的珊瑚头面——那套满京城命妇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说给就给,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鸿当着所有人的面划清界限,一句"顾姑娘,本世子府上门槛高",把她十五年的筹谋踩得稀碎。
还有林黛玉。
那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张口就是软刀子
尤其是萧鸿看林黛玉时的眼神。
那种温柔,那种专注——是她顾清婉做了十五年梦都没梦到过的东西。
凭什么?
她为了"镇国公府世子妃"这七个字,把自己磨成了一件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玉器。琴棋书画,待人接物,一颦一笑都练到了极致。
可林黛玉算什么?
一个死了娘的孤女,一个母族烂到根上的御史之女——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拿走她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
顾清婉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
但她不蠢。
正面硬刚萧鸿?那是寿星公上吊——活腻了。那个疯子手里有兵、背后有长公主、头顶还有皇帝亲舅舅撑腰,真惹急了他,他能把永安侯府大门拆了还倒找你一句"本世子砸你家门,是给你脸"。
~~
所以,没有比永宁公主更趁手的刀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递帖子,验腰牌,一套流程走完,很快便有宫人引着她往永宁公主的漱玉轩走去。
漱玉轩暖得像春天。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毯,角落燃着银霜炭,空气里一股甜腻腻的暖香。
永宁公主正歪在白狐皮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用一根金簪拨弄熏炉里的香灰。
一瞧见顾清婉,这丫头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蹦了过来。
"清婉姐姐!你怎么来了?我还说这两日闷得慌,想出宫找你玩呢!"
永宁今年刚满十五。
当今圣上最小的闺女,打母胎里出来就被捧在手心。性子天真归天真,骄纵蛮横也是真的。
她和顾清婉打小就认识。顾清婉这人有个本事——跟谁说话都能顺着对方的毛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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