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姑妈,我的老祖宗哎!您就算把凤丫头这把骨头拆了扔进当铺里死当,如今也凑不齐这五千两的年礼银子了啊!”
“这年,怕是过不去了!”荣国府,贾母的上房内。
王熙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金砖上,声音闷响。
平日里那张抹着厚厚脂粉、恨不得把整个荣国府踩在脚底下的脸,这会儿惨白成了一张宣纸,手里举着一本薄薄的账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这眼泪是真的。
因为穷,是真的穷。
年关将至,京城里各路权贵勋贵都开始走动。
这不仅仅是送礼,更是亮家底的时候。
往年荣国府什么排场?几十万两银子的流水席,极品年礼堆得跟小山一样,谁见了不竖大拇指夸一声“到底是国公府的气派”?
可现在呢?
“老祖宗您看看这账本!”王熙凤把账册往前一推,声音嘶哑得跟砂纸刮铁似的。
“二太太被抓进内务府大牢,那些年放出去的利子钱全被查抄了。库房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两现银!”
“两千两!连给下人发月例钱都堵不上窟窿!”
“昨儿个去南安太妃府上送年礼,咱们备的那些个物件儿——”
王熙凤说到这儿,声音都在抖。
“硬生生被人家门房丢在偏房里落了半天的灰。看都没人看一眼。”
以前的荣国府,别说送礼,就是放个屁,满京城的人都得站直了闻。
如今呢?连人家的门房都瞧不起了。
贾母气得浑身打颤。手里那根沉香木的拐杖在金砖上戳得“咚咚”响,跟打鼓似的。但愣是半天骂不出一句整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那个该死的萧鸿在扬州截了林如海的家产,贾府想吞林家绝户财来填坑的算盘,彻底打了水漂。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是他们算了好几年、馋了好几年、板上钉钉的一大块肥肉说没就没了。
肉没了。
锅也漏了。
这座百年大厦,正在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水。
贾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是什么慈祥的光,是饿极了的老狐狸看见猎物时的那种光。
“去梨香院。”
她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薛家那个薛蟠,不是在外面惹了人命官司,求着咱们家给平事吗?”
“你去跟你姨妈说——借五万两银子。就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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