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太脏了”的人。
想起了扬州,想起了一千二百二十万两白银,想起了三百六十万两被连根拔起的盐税暗线。
从北疆回来的那一天起,萧鸿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掉了他三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
盐商——没了,朝中暗桩——被拔了七个,江南人脉——烧干净了。
如今连后宫的棋子都保不住了。
王夫人下狱,夏守忠下狱,元春在后宫的支撑点被抽掉了一半。
贾家已经废了。
不,贾家从来不是什么棋子——只是一群蠢货。从头到尾,他用贾家做的每一步棋,都比预期效果差了三成。
萧瑾走到马车前,脚步顿了一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宁寿宫的宫墙。
宫墙很高,琉璃瓦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色。
那堵墙后面,是整个大奉朝的权力中枢。
父皇还在那里,太子还在那里。
而他被勒令回府禁足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萧鸿和太子做很多事。
萧瑾踏上马车的脚踏板,钻进车厢里。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所有的伪装全部卸掉了——惶恐没了,痛心没了,只剩下一双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眼睛。
“时不我待。”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手从袖中抽出来,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铜制虎符,只有半边。
那是京营五万禁军的调兵凭证。
另外半边,在他安插了三年的一个人手里。
“马车往南。”他对车夫说,“不回王府。先去宣武门外的庄子。”
车轮碾着青石路面,吱嘎吱嘎地转了起来。
宁寿宫。
主殿的宴席勉强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功夫。歌舞不演了,酒也没人敢喝了。命妇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一群被浇了冷水的鹌鹑。
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皇帝陪她坐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起身离开了。
走出主殿的时候,孙德全碎步跟上来。
“陛下,燕六那边来了消息——四皇子没回王府,马车往宣武门方向去了。”
老皇帝的脚步停了一息。
宣武门外——京营的驻地就在那个方向。
“萧瑾手里有半枚京营虎符的事,朕知道。”他说,声音很淡,“让他去。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孙德全迟疑了一下:“陛下……万一他——”
“万一?”老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朕这些年养他,是真没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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