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拖着走的。身上那件三品命妇的诰命服刮在地面的青砖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经过昏倒在廊柱根下的贾宝玉时,沈氏的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
贾宝玉还是昏着的,嘴角的血凝成了暗褐色的痂,宝蓝袍子皱巴巴的,活像一个被扔到路边的破布娃娃。
没人管他。
皇帝的目光扫过游廊上剩余的几个命妇——鸿胪寺卿夫人、光禄寺少卿夫人,还有那个穿鹅黄裙最先惊呼出声的年轻妇人。
“你们三个,知情还是不知情?”
三个人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鸿胪寺卿夫人第一个喊:“陛下明鉴!民妇当真只是路过——”
“路过?”
皇帝的一个反问,堵死了所有的话。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一并带走,内务府审清楚了再说。”
三个人被侍卫架了起来。穿鹅黄裙的那个年轻妇人直接吓晕了过去,是被扛着抬走的。
游廊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围观命妇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她们现在只想消失,彻底从这条游廊上消失,回到主殿自己的座位上,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皇帝似乎也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他的目光越过了她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夏守忠呢?”
孙德全弯腰凑上前:“回陛下……萧世子的人方才来报,夏守忠已在膳房偏间内拿住了,正往这边押送。”
“拿住了就好。”
皇帝说完这句话,忽然沉默了。
游廊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主殿丝竹乐声的余韵——那边的宴会还在继续,太后那里被暂时瞒住了全部的“精彩细节”,只知道偏殿出了点小纠纷,皇帝亲自去处理了。
沉默了数息之后,老皇帝的目光终于移到了萧鸿身后的黛玉身上。
黛玉站在紫鹃身旁,背脊挺得很直,脸色白得像宣纸,不是病态的白,是被抽走了血色的白。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太后的寿宴上,当着满朝命妇的面,被人栽赃“私相授受”。
哪怕真相已经大白,哪怕阴谋被当众拆穿——她方才在所有人面前经历的那一刻,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猜测,那些带着恶意的惊呼——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真相而消失。它们已经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老皇帝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萧鸿听见了。
萧鸿什么都有准备。
证据有准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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