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没说话,她不是怕。
前几个月在通州码头被贾府下人轻慢的时候她没怕,被萧鸿带走安置在西苑的时候她没怕,听到父亲中毒南下扬州的时候她也没怕。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到指尖发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气到后槽牙都咬紧了。
这是太后千秋宴。
全京城最体面的场合,满朝命妇齐聚的地方。她穿着长公主亲手张罗的银蓝礼服,领口的东珠是圣旨里赐的,腰间的玉佩是长公主送的,袖口里缝着萧鸿的私印玉牌。
她顶着皇家给的体面来赴宴。
就有人敢在这个地方,用一方来路不明的破帕子,往她身上泼脏水。
何其歹毒,何其下作。
明珠已经派人回主殿禀报了。
按规矩,太后身边的人传了话,太后就得表态。如果太后下令彻查,那黛玉就得在所有人面前接受盘问——一个未过门的世子妃,在太后寿宴上被质疑清白,不管最后查出什么结果,名声,算是完了。
这才是这个局最狠的地方。
查清楚又能怎样?流言已经传出去了。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世界里,“准世子妃在太后寿宴上被发现藏有外男信物”这种话,比什么都传得快。从今天起,她林黛玉的名字后面,就永远拖着一条尾巴。
沈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从容,这是不管怎么都已经赢了呢。
不管萧鸿怎么善后,不管长公主怎么护短——只要今天这件事发生了,赐婚就成了皇家的笑话。
皇帝要面子,太后更要面子。
一个名节有瑕的准世子妃,皇家怎么可能留着?
退婚。
这是四皇子给的保底方案——退了赐婚,等于甩了萧鸿一个巴掌,也把太子阵营刚从扬州搬回来的势头死死摁了下去。
一箭三雕。
沈氏深吸了口气,准备再添最后一把火。
“诸位,此事关系皇家颜面,不如——”
游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巨响,是木头和铰链断裂的声音——偏殿连接主殿的那道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狠狠撞在两侧墙壁上,反弹的余劲把门框上的尘灰都震了下来。
冬天的冷风从门洞里灌进来,游廊上的烛火猛地晃了几下。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常服,墨发束冠。
腰间——挂着一柄不该出现在宫宴上的三尺长刀。
萧鸿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出来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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