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方子出自三个大夫,三个大夫分属扬州三家医馆,互相不通气——但你们三个人,恰好在同一个月里被同一个人引荐进了林府。”
萧鸿拿出燕六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周济堂眼前。
“引荐人——盐商会馆执事刘得才。同一个人推荐了三位名医,三张方子恰好相克。你觉得这是巧合?”
周济堂的眼珠剧烈转动,汗从鬓角淌下来。
“我不知道……老夫真不知道……老夫只是按脉象开方……”
萧鸿站起来,不再看他。
他信了五成。这三个大夫未必全是同谋,更可能是被人利用了——有人精通药理,精心设计了这个“三方相克”的连环局,再通过同一个中间人,把三个不知情的大夫分别送进林府。
每个人都只做了本职工作,每个人都问心无愧,但合在一起就是一条人命。
这种手法,不是扬州盐商想得出来的。
这是太医院级别的手笔。
萧鸿的脑子里,一张脸越来越清晰。
齐王的母妃,德妃沈氏——娘家在江南,与盐商世代联姻。而德妃入宫前的闺中密友,嫁的正是前太医院某位供奉。
这条线从扬州一直牵到了紫禁城。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追根的时候。
“孟老。”萧鸿回到后院,“能救?”
孟知章已经配好了药,正在研磨。
“毒入脏腑已深,寻常解法来不及。”老头一边碾药一边说,“得先用涌吐之法把胃里残存的毒物逼出来,再以金针封住心脉防毒攻心,然后——看命。”
“动手。”
接下来的一夜,后院正房灯火通明。
孟知章用了三次催吐、两轮金针,在林如海胸口和背脊扎了四十七针。每一次催吐,林如海吐出来的东西颜色都更深,从灰黄到褐黑,最后一次,是纯粹的黑血。
黛玉守在屏风外面一夜没合眼,紫鹃劝了三次让她去歇着没劝动。
萧鸿也没睡,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背靠着廊柱,长刀横在膝上。
凌晨寅时三刻。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
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虚咳,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力气的呛咳。
黛玉猛地站起来。
屏风后面,孟知章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如释重负。
“醒了。”
黛玉绕过屏风冲到床前。
林如海睁开眼睛转了一圈,落在面前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玉儿?”
声音像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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